5月31日，吕耕珍（左）和杜平一起查看麦子长势。郑志若摄（人民视觉）

站在豫北平原的麦田里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麦子香。

河南省封丘县永业家庭农场，冬小麦株高齐整、已经泛黄。500亩麦浪翻滚，麦穗饱满。

52岁的农场负责人吕耕珍正蹲在田里，和县里的高级农艺师杜平一起查看麦子长势。“你瞧，今年这麦子，硬气！”吕耕珍满脸笑意。

种了半辈子地的他，两年前可没这么足的底气。那年，地里出现了一些枯白的死穗子，风一吹就倒。

“扒开那些死穗子的麦秆看，茎基部发黑腐烂，手指一碰就断。”吕耕珍说，“查了资料，说重病田减产有六成以上，可吓人。”

去年秋季，河南多地遭遇秋汛。吕耕珍担心这季冬小麦又出现这一问题，于是跑到县农业农村局求助。

“我也正担心呢。”杜平接待了吕耕珍，“之前就做了很多研究，这是茎基腐病，对症施策可以预防。”

杜平结合封丘县实际，拿出一套方案：选用抗病良种，播种前用药剂拌种，适期晚播，等到返青拔节的关键窗口期再统一精准喷药。这正是中国农业科学院最新提出的核心技术体系——“两种一晚一喷”。

接下来，从选种开始，杜平隔三差五就往农场跑。拌种时，她告诉吕耕珍药液怎么配。播种前，她特地叮嘱：“别急着播，往后推个七八天。”麦苗返青时，她又指挥农机手调整喷头高度和药液浓度：“这时候是治病的窗口期，早一天晚一天都不一样。”

“照着杜老师的指导科学种地，心里很踏实。”吕耕珍说。

变化也看得见。4月，吕耕珍地里的麦苗出得齐、站得直，根须白生生地扎得深，往年那些茎基部的褐色病斑几乎看不见了。到了5月，麦子抽穗灌浆，整块田像织得密实的锦缎，没有一处缺苗断垄，没有一片枯白死穗。

眼下，吕耕珍蹲在麦田里，用手托起一穗麦子，只感觉沉甸甸的。“有麦子的清甜。”他咬开一粒尝了尝，“往年这时候，地里会冒白穗子，你看今年整片田干干净净。”

杜平也来了。她沿着田埂走了很久，对新技术的应用很满意，“这套技术防效可以稳定在90%以上，比传统办法提高三到四成，还少用了化肥农药。”

吕耕珍笑着补充：“成本降了，产量稳了，粮食品质还上去了。”

在封丘县，吕耕珍的情况并非孤例。今年，当地农业农村局提前谋划，成立专项工作组，70名农技人员深入田间指导，全县统防统治面积28万多亩。91架无人机同时作业，精准把控药剂配比和飞防规范。目前“一喷三防”作业已全部完成，病虫危害损失率控制在5%以下，小麦灌浆充分、籽粒饱满。

就在不久前，中国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在河南新乡召开现场会，展示了这套绿色防控技术。观摩现场，“两种一晚一喷”示范田里的小麦茎秆粗壮、长势整齐，而对照田块枯白穗频发，反差鲜明。该技术已被纳入农业农村部防控指导意见，在黄淮海主产区大面积推广。

麦田边上，杜平正给几个赶来的种植户讲解技术要领。吕耕珍站在一旁，忍不住插一句：“我就是照杜老师说的干的。”

风吹过来，麦浪一层接一层地涌向远方。“这片麦子马上就该收割了。”吕耕珍说，到时候他要请杜平来吃新麦做的面条。